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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报(上海),
2011-05-30,11,思想人文,文汇学人|王孝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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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 | 浦东古镇召稼楼 |
浦东古镇召稼楼 王孝俭 召稼楼是浦东发展农业文明的象征,也具备了浦东文化的基本要素,是传统浦东文化的重要代表地区。这里及其周边地区曾涌现出一批影响浦东乃至上海发展进程的人物。 浦东古镇召稼楼改造完毕,这是上海浦东的一件大事,也是传统浦东文化的重光。召稼楼在历史上不同凡响。它曾是浦东发展农业文明的象征,又是传统浦东文化的重要代表地区,这里及其周边地区曾涌现出一批影响浦东乃至上海发展进程的人物。 农业文明发展的热土 浦东出现最早的产业是盐业和渔业。浦东盐业的产生和发展,是浦南奉贤盐业的延续。奉贤盐业始于唐代,而至宋代,浦东下沙盐场已成为东南沿海三十四个盐场之一。到清代,盐业衰而农业兴。土地熟化、宜耕宜农是浦东产业发生结构性变化的原因之一。还有两个因素不可忽视,一是劳力,二是生产力的机遇。 自北宋末至民国,浦东经过三次大移民,劳力需求得到满足。最早的移民落脚点就在以今召稼楼为中心的地区。首次移民发生在北宋末年,北方士族随宋室南渡,定居于此,可以说他们是“浦东人”之祖。第二次大规模迁入是在元代初年,由于下沙和新场等地盐业发展,下沙盐司从外地招进大量盐工。第三次大移民发生在清至民国时期,随着海水东退,滩涂延伸,浦东农业进入向东开发的时期。望族招募大批启东、海门、崇明人定居此地开垦,这些移民后来被称作大沙人。 召稼楼处于浦东土地熟化、人口迁移的第一地带。以召稼楼为中心的地区成为吸纳移民垦殖浦东、发展浦东农业的先导。召稼楼作为浦东最早的成陆地区之一,至少在元代,周边已有成片的熟化农田。“稼”在《诗经》里多次被提到。如“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魏风•伐檀》),“大田多稼,既种既成”(《小雅•大田》)。“稼”,字义又为“种田”,就这样成了地名,且与召人种田有关,这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遥想当年无垠浦东的土地上,在这样一个地方,农人应钟声聚集,一起农耕。上海以“种田”命名的地名很少。查近年出版的《浦东新区地名志》,全区4500多个聚落名,无一个与种田有关。 召稼楼地区,相对其他地方更为繁荣。元代召稼楼地区的鹤坡里、指赐庄等已名闻天下。史籍上,召稼楼的名字最迟在清雍正四年(1726年)已出现,那时召稼楼已成为南汇县的3个邮铺之一。清嘉庆《松江府志》地图上已标有召稼楼。 召稼,稼什么?我们认为除了部分水稻等粮食作物外,更多的应该是棉花。这与召稼楼地区的地势,与棉花从宋末元初进入上海地区后,到明代迅速发展的路线图是一致的。浦东近黄浦江多高亢地,宜棉不宜稻。明代松江府棉纺织业的迅速发展,又刺激了棉花生产。南汇县秋熟作物长期以棉花为主,到抗日战争前几占70%。 本土文化的荣光 召稼楼的影响,还在于和周边地区一起奉献了一大批优秀人物。召稼楼地区出现的人物,其影响的领域之广,为上海其他地区所少见。自明至民国,可数的有秦裕伯(上海城隍)、叶宗行(水利专家)、谈伦(明工部侍郎)、施维翰(清监察御史)、火雪明(文学家)、奚燕子(南社社员)、秦翰才(谱牒专家)、孔令谷(古文字学家)、金武周(社会学家)、秦伯未(中医学家)、蔡钓德(新闻家)、雷汲韩(实业家)等。秦裕伯和叶宗行自明代起直接影响到上海市民的精神生活和上海城市发展的根本方向。 秦裕伯,官至太子侍读、京畿大主考,其名重上海,缘起其为上海城隍,历明、清、民国三代,成为上海世俗社会的精神领袖。上海地区,各地都有自己的城隍,如松江的李待问,但声望、影响都不及上海城隍秦裕伯。裕伯以仕元二十余年而不愿再为官新朝,为官多年为地方又做了许多好事,表现了一个士大夫的气节和境界,这些都是中国百姓在传统意义上,最乐意接受和推崇的道德典范。秦裕伯的节操直接影响了新朝天子对他的看法,朱元璋虽然不满意秦裕伯的不肯为新朝服务,但也为其精神所影响,不无自嘲地说“生不为我臣,死当卫我土”,封裕伯为上海城隍。这恐怕在中国历史是很少有的事。秦裕伯当了几百年上海城隍,成为历数十代上海世俗社会的精神领袖,同时,也为其故里以召稼楼为中心的地区争了不少荣光。 叶宗行,当其以诸生这样低微的身份,提出放弃吴淞江下游故道,开浚范家浜,接通黄浦,实现(吴淞)江(黄)浦合流,黄浦江终成浩荡大江,直奔东海时,他不会想到,这个石破天惊的建议,为中国最大城市、国际大都市的造就创造了最原始、最基本的条件。我们无法想象,没有黄浦江的上海如何成为东方大港,也不能想象,没有东方大港的上海,何能成为国际大都市。这是召稼楼本土文化对上海、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浦东历史文化的载体 说召稼楼是传统浦东文化的重要代表地区,是因为召稼楼具备了浦东文化的基本要素。 召稼楼是江南水乡、江南集镇,更是典型的浦东水乡、浦东集镇。它具备一切江南水乡、集镇,浦东水乡、集镇的特征。镇依水而建,有逼仄的商业街,把商业连起来的石桥,有江南集镇所常见的几家茶馆、几爿羊肉摊。凡一般集镇应有的它都有。但骨子里,召稼楼却透露出少有的灵气、书卷气和迟暮的士大夫气,为他镇所不及,承载的是厚重的浦东文化。 召稼楼是个似镇非镇的地方。镇为五水所围,如水中之洲。河道三华洋(丁字型水道)、四华洋(十字型水道)岸边是袅袅柳树和白墙乌瓦的普通人家。随处可见的是观音兜山墙的宅舍。资训堂、贡寿堂、梅月居、宁俭堂、礼耕堂、逸劳园等大院散落在镇的四处。在水边的邸宅和着静静的落水,追忆着逝水的年华。庭院深深的大院总使人看不透,猜不懂。处在镇郊的似农舍又不是农舍。院的主人,在外头的办实业,在本地的则大隐于市。踏着浦东前进的步伐,召稼楼出现了天主堂,出现了中西合璧的大宅。有人出国了,有人在上海办报纸了,也有人不治产业而染上鸦片瘾,穷极潦倒。沪上着名的奚家私塾开办了,黄炎培、曹汝霖乘着船到召稼楼来读书接受启蒙教育了。召稼楼渐渐色彩斑斓起来,不断打上时代变迁的年轮。 召稼楼的修复改造真是一件大好事。召稼楼是一块承载浦东历史文化的宝地,它有这个条件和资格,让延续了千余年的浦东文化再延续下去。 (作者单位:上海闵行区地方志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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